聯合報/德國柏林自由大學政治學博士 劉明德
根據台灣主計總處的資料,台灣2022年的人均GDP為3萬2756美元。多嗎?太少了,其實,至少還可以高出3倍。
台灣總工時在世界排名當中,一直名列前茅。2020年,台灣年總工時2019個小時,而德國只有1332小時,瑞士則是1495小時。工時長、低薪,一直是台灣的困境,有沒有解決辦法呢?
近年來出現了一種排名,不需要盡信,但是可以參考。根據芬蘭智力測驗機構Wiqtcom所做的全球智商測驗,2023年,台灣位列全球平均智商第3,而瑞士第21,德國第22名;美國排名第76名。由上可知,台灣人並不笨。然而,相較之下台灣人均收入卻很低。是怎麼個回事?
根據《KNOEMA》的資料,2022年,瑞士的人均GDP達到9萬2434美元,美國為7萬5180美元,而德國為4萬8398美元,英國4萬7318美元、法國4萬2330美元,台灣則為3萬5513美元(與主計處略有不同),日本3萬4358美元,韓國則為3萬3592美元。
單單看這幾個數字,很多人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來,不就誰高誰低而已嗎?不然,這當中隱含著制度上的不同所導致的收入高低的不同。
上述名單,可以分為兩組,一組是聯邦國家,那就是瑞士、美國、德國,另一組是單一制國家,也就是英國、法國、台灣、日本、韓國。就這麼巧,聯邦國家的人均所得都比單一制國家來得高,難道是偶然嗎?
什麼是單一制、什麼是聯邦制,這裡做一個核心的說明:單一制就是中央政府獨享主權,所有地方政府的權力都來自於中央政府,地方政府只能唯命是從。在單一制國家,只有一部憲法,沒有第二部憲法;而聯邦制則是國中有國,聯邦政府與各邦政府共享主權,也就是說,有些領域,聯邦政府無權干涉。聯邦政府有一部憲法,各邦有各邦的憲法。
為什麼台灣的人均所得只有3萬多,而不是瑞士的9萬多呢?我以為最主要的原因就在於台灣用了單一制,而瑞士用了聯邦制。台灣的中央政府集權又集錢,這就導致了一方面中央政府本身的胡作非為、浪費無端,另一方面造成了地方政府什麼事情也做不了,必須處處仰賴中央。
聯邦制比單一制對台灣人更好。好在哪裡?
首先,政府無法胡作非為,人民權利獲得更好保障。由於單一制國家,一切權力歸中央,中央政府就能為所欲為,這就是目前台灣的現狀。而聯邦制國家的聯邦政府因為只享部分主權,很多權力受到各邦政府的節制。因此,作惡的可能性、貪污的可能性都會因此小很多。
其次,地方經濟整個活過來。因為是聯邦制,各邦政府有自己的自主權限,聯邦政府無權干涉,因此,各邦政府可以發展各自的特色,而不用像單一制國家處處受制於中央政府,導致目前台灣各縣市的城市規劃、組織架構幾乎是長得一個樣、每個夜市賣的東西大同小異,每個縣市的產業和文化也差別不大,單調而無趣。
其三,有利創新。聯邦制是創新的土壤,而單一制則是創新的墳墓。因為各邦有自己的憲法和法律,因此,人民有更多選擇,例如在哪一個邦讀書、就業、買房,差異可以很大。而在台灣,因為是單一制,所以,各縣市的做法差異不大,因為差異不大,也就沒得比較,導致不管是地方政府的施政還是人民的想像力都缺少衝擊,結果就是創新少或者本來有一個很好的點子,卻因為中央政府的壓制而無法落實。
其四,彼此責任清楚。在聯邦制國家,因為權責清楚,所以該是誰的責任,誰也逃不了;在單一制國家,因為責任歸屬不清,導致中央政府把責任推給地方政府,而地方政府又把責任推給中央政府,誰也說不清,例如疫情期間所發生的中央地方互踢皮球。另一方面,該是誰的功勞,誰也搶不走,原因也是權責清楚,從而大大減少自欺欺人的可能。
其五,效率大大提昇。因為是聯邦制,很多問題邦政府就是最終答案,不需要再上報到聯邦政府。因此,效率大大提昇。
其六,地方政府有錢好做事:如果台灣改為聯邦制,那麼,各邦政府就能享有法定的穩定且足夠的財源,不會再出現像現在這樣財源嚴重不足、受制於中央無理約束的情形,各邦政府可以自己決定發展什麼、不發展什麼。
其七,人才更優。聯邦制因為具有國中國的特性,所以,各邦政府的自主權力、所接觸的事務遠非單一制國家之下的省長或是縣市長所能比擬,這就給了他們更好的歷練,也就使得聯邦制國家之下的行政首長的視野、能力一般強過單一制之下的行政首長。
其八、決策品質更佳:因為是聯邦制,所以,一個國家不是只有聯邦政府首長一個頭,而是包括各邦政府首長,所以就有很多頭。在有很多頭的情況之下,不容易出現一言堂,反而容易集思廣益,因而獲得最佳決策,注意力也容易集中在重要課題而非旁枝末節上。
台灣若能實施聯邦制,必能煥然一新,GDP增加3倍不難,畢竟從一些調查數據上看,台灣人很聰明,又肯努力,就壞在制度上。